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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处:“我们”散文诗现象全景观揽

[时间:2019-10-08 19:41来源:未知作者:admin浏览:]

  任何一种文学现象,都是首先从其内部裂变,进而发生发展,形成声势、规模和影响力的。“我们”散文诗现象也不例外,它自己扎根,它自己破土,它自己长成参天大树,它不需要命名,也没有人能够命名它。它自己有响亮的名字:“我们”。周庆荣是“我们”散文诗流派的始作俑者。周庆荣和灵焚又是“我们”散文诗流派的探索者、推动者和实践者。周庆荣的《我们》、《有理想的人》、《预言》,灵焚的《女神》、《剧场》等散文诗集,视域开阔,襟怀厚朴,带给我们此起彼伏、汹涌澎湃的心灵引力——高处鸟飞绝,高处令人折服和敬仰。“我们”一群超越自我和时代,关注生命,思考生命,以生存价值和意义为取向的散文诗人们,将大品质,大气象,大能量,大智慧融贯于散文诗创作实践之中,把中国当代散文诗托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!

  重提理想,绝非诗人心智的返老还童,一个货真价实的诗人,他的心何曾老过?如果我们能够从低处到高处,清而自觉地认识到:我、他、我们、他们,时代、民族、人类,其实是一个同一的生命体。那么,什么样的理想才是我们应该共同承担和捍卫的?

  周庆荣的理想观,并不能绕过他的散文诗观,周庆荣对散文诗的突出贡献,其实正是源于这样一种生命本位的思考。这种理想,不仅使他超越了散文诗从源头开始,就注重深入的“自说自话”背后所隐秘纠结、曲折幽晦的自我内心世界这样一个相对私语状态,也超越了当代散文诗过于执着于现实、过于以世俗之眼看问题的生活独语状态,而回归于对生命的尊重和生命本真的获得,由隐秘而袒露、由自我而打开,这是一个不断学习和顿悟的过程,见山是山,见山不是山,见山还是山,其隐喻则由幽暗而明亮,其境界则开阔、朗润、真实和纯净。

  我们知道,每个人灵魂里面,最深爱、最引以为重的东西,其信息会在他的言谈举止里潜伏而不知不觉流露出来,也就是一个人的文字里面其实是有着一个人的身份隐语存在的,比如,我们敬仰宗教,我们的言词里就常出现一些与宗教相关的词汇,比如我们挚爱某个人,我们的笔下也会常常带着一些与之相关信息的词语。大概统计学应用于文本的密语和玄妙也就在这里。

  可见,周庆荣的“生命”还原,就是真实——“让一切朴素下来”:“一个平凡人的信心,也可以关乎整个人类” 、“一个平凡人也能怅起寥廓” 、“一个平凡人,也可以走进天空,与它进行一次对话” 、“一个平凡的山谷,选择沉默的包容” 。这正是他的生命本位理想,平凡人,即个体,其实与他者、人类都是同等的生命体,没有尊卑的限定,没有高下的差异,故而,真实就是平凡,就是朴素,就是简单,就是纯净,就是一尘不染。

  周庆荣并不是要宣扬一种带有时代印痕的理想主义,也不是要高张个人奋斗的理想旗帜,周庆荣只是安静的、不厌其烦的说出他的理解,他对生命的尊重:“我想将这里的高度带给生活在平原上的人们;我想让山峰上的阳光帮助迷雾中的旅者完成他们最后的行走;我想让这场谈话宣布语言的纯净”。散文诗集《有理想的人》让我们清晰地看到,周庆荣已经站在一个理想的高度上,他已然走出迷雾,并顿悟到回归纯净的生命真实才是真正的理想所在。因此,这三个“我想”看似简单,看似素朴,看似寻常,其实正是一种抵达之后的指引,一种理解之后的大胸怀。

  周庆荣总是安静地写着他与“天空”的谈话,他深味人类的大缺点,恰恰是不能够在真实生活中安住下来,便总要面向高山、梦想、远方等预设一些理想,逃离真实,丧失自我。尽管这种追逐是人类必由之路,尽管预设理想也是生命的舞蹈,但是缺乏一种审美过程。而周庆荣“谈话”所体现出来的对话意识,正是基于平等生命体的审美状态。一方面,他倾听着沸腾的生活真实,另一方面,他又诉说着素朴的生命真实。这样的自由互动,他进一步顿悟:理想必须要对真实有所承担。既是生活的承担,更是生命的承担。后者,才是大承担,才是真承担。《向日葵》这首诗最能够集中体现这样一种审美过程中的生命承担。因为所有的诗意,本质上都是生命的,生活只是一种姿态。“它的坚定与信念也就成了我的坚定与信念。向前,不回头。所有的狭隘与卑鄙都让它们呆在身后。/奔驰而来的是永远的阳光”。这样最为可贵的承担,就是大地上的英雄。

  周庆荣的真实里,有“我看见了一个英雄,事关整个人类”,也有“一个平凡人的信心,也可以关乎整个人类”,“英雄”与“平凡”是一样的生命敬畏,都是要真实的对生命有所承担,他说:“我们需要掷地有声”。这种承担,就像一个巨大的核能量,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核心词语,辐射我们的内心:有“信心”、“信念”、“信任”,这些承担的基石;有“选择”、“热爱”、“温暖”,这些承担的姿态;有“梦想”、“光明”、“高尚”,这些承担的蕴藏;有“祖国”、“爱情”、“土地”,这些承担的保障。周庆荣选择“承担”是令人动容的,平凡、诚实、热爱,自在。

  周庆荣的散文诗中,情感基调最大的特点是通透。通透,意味着宇宙的开合,意味着心灵的欢悦。《朱子语类》卷七六有云:“凡事见得通透了,自然欢悦。”故而,在周庆荣的散文诗中,他常常是抽离了时间,淡化了分界,没有了角色意识,打开了时间、空间、生命的局限性,以生命的同等姿态看待生命,以生命的生态坏境关爱生命,体现出一种文人修养的大视野、大怀抱、大境界。他发现,历史的相似性就在于“尘土”的飞扬和生存的“苍茫”,世俗化的蛊惑是每一个人内心的“硝烟”,时代在这里消隐了,代之而起的是精神圣殿的净化,以及人格丰碑的确认:“开窗,让东风吃吹。/今夜,我是一个有理想的人”。他在波德莱尔的《恶之花》中呼告,他在堂•吉诃德的风车前激荡,但他仍然固执而平静地热爱着这个世界,他与尧舜、伍子胥、岳飞、袁宗煥、西安出土的兵马俑、甚至女诗人普拉斯等进行身份置换,每一个他,都是一个“我”,卷起历史长卷的沉重,也正是来源于对认识到了生命本位后所看清的众生相,以及“我学会了耐心,是为了未来的热爱”的真诚,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转世情怀,不是为玄幻和神秘,仍然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,出于对一种无限生命的颂赞。

  诗人养素的高度,也是文本的高度。周庆荣的散文诗铺陈情境以托理性之思,既在时间流动中蕴静态之妙,又在空间幻化中育常态之奇;意象审美以呈平静之态,他的“意义化写作”总能够有效完成意象的独特审美和观念渗透;惊奇设疑以达禅悟之趣,这姿态彷如禅大师在说话过程中突然停止,拿起尺子,猛地敲打学生的头,然后背着手,离开了房间。这种惊异的问号,自会在精神动荡中达到顿悟。

  无疑,周庆荣是“我们”散文诗群的理想之魂。在他的感召和带动下,“我们”散文诗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盛况,先后涌现出了一批“我们”散文诗的忠诚追随者和“我们”散文诗的创作精英,而且几乎所有经典和民办的诗歌刊物,都专门开辟了“散文诗专栏”或“散文诗专号”,即便是当下新媒体传播时期,微博、微信、博客也都有雨后春笋般的“散文诗”阵地出场。当“五四”时期掀起了“一个小诗流行的时代”,百年后的新诗格局恰恰是掀起了“一个散文诗流行的时代”,作为百年史诗的回顾,这是令人欣慰的。

  “我们”不仅是一个群体概念,不仅是一种流派追求,“我们”更是一种态度、一种觉醒,一种呼唤……

  我们以“我们”出场,因为我们终于迎来了呼唤“他者”的时代。“我们”要在历史中成为“我们”,因为“我们”承认一切“他者”的主体性。/我们反对拒绝,我们敞开自己,我们走向容纳。

  我们的意义在于“我们”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历史的个体、现实的个体、未来的个体。

  “我们”提倡“大诗歌”理念,相信“大文学”的可能性;我们从个体化写作中走出,在平等的对话中发展。

  “我们”散文诗群,这些名字熠熠发光:阿毛、阿土、阿平、爱斐儿、安琪、安颜、白月、北塔、毕亮、贝里珍珠、卜寸丹、采颦、曹英人、曹立光、草人儿、成路、沉沙、陈德根、陈洪、陈计会、陈劲松、陈思楷、陈茂慧、陈树照、陈平军、陈波来、陈旭明、陈慧琼、陈广德、尘轩、崔国发、楚天舒、川北藻雪、大卫、大盛、丹菲、堆雪、朵芮亚、杜杜、额鲁特·珊丹、冯明德、方文竹、方舟、方齐扬、范如虹、风荷、耿林莽、郭野曦、郭毅、龚学敏、古铜、古董、谷子、谷莉、高山雪鹰、可风、何文、海叶、海默、海烟、海媚、鸿颖、洪烛、花盛、黄恩鹏、黄曙辉、黄莉、喙林儿、韩嘉川、寒狼、菡湘、黄祝勇、胡茗茗、霍楠楠、浩子、韩簌簌、郝子奇、花盛、黑马、贾梦华、蒋登科、蒋红丽、蒋志武、金铃子、金汝平、金池、敬笃、焦晓艳、空间、灵焚、老祥、刘川、刘虔、刘丽、刘向、刘慧娟、刘育林、李犁、李明雨、李明月、李见心、李松璋、李仕淦、李唐、李皓、李凌、李王强、李俊功、李永超、李智红、李玉兰、李德全、卢子璋、罗雨、雷霆、冷雪、冷阳、刘清泉、刘锐、刘向、刘新源、刘星元、刘海潮、流竹、林登豪、兰青、蓝格子、蓝狐、露珠、宓月、马东旭、马列福、马亭华、麦子、曼畅、梦阳、米卡、莫独、木鱼、木寻、牧雨、牧风、莫杨、莫愁谦河、墨未浓、娜仁琪琪格、那女、南小燕、南鲁、欧逸舟、庞白、潘志远、潘玉渠、平原君、彭俐辉、清风、青槐、青玄、青小衣、清水、琼花、邱春兰、秋水、若水、容浩、任随平、任剑锋、任俊国、如风、三色堇、三米深、司舜、司念、山珍、松怀、宋晓杰、宋清芳、拾谷雨、史枫、水湄、水晶花、苏扬、霜扣儿、田鑫、唐晋、唐力、唐瑜、唐朝晖、唐小米、唐以洪、棠棣、天涯、王长敏、王德席、王妃、王小忠、王小玲、王迎高、王宗仁、王志清、王西平、王玄月、王素峰、王红梅、王瑞庆、旺青、汪志鑫、文旗、文榕、吴晓川、吴又无、温秀丽、箫风、笑嫣语、薛梅、夏马、弦河、鲜圣、小睫、西岭、谢明洲、徐澄泉、徐成淼、徐俊国、徐慧根、徐豪、徐敏、雪漪、向玲玲、向天笑、姚园、语伞、杨东、杨军、杨启刚、杨晔、杨燕、杨志学、杨锦、杨剑文、杨昌文、叶卫平、叶逢平、叶子、伊戈、语伞、玉秋、喻子涵、亚楠、原晓菲、云珍、夜鱼、欲凝、雨倾城、袁雪蕾、湮雨蒙蒙、子轩、子衣、宗晶、邹岳汉、周庆荣、赵宏兴、赵宏杰、赵树义、赵应、赵凯、章闻哲、枕秋、转角、郑小琼、朱祖仁、周大强、周所同、周占林、周丽敏、舟颜、金陵方舟、清荷铃子、清净之莲、青蓝格格、水木灵辰、张晚禾、张生祥、张志杰、张绍金、张晓润、张泽雄、章治萍、庄夫、庄伟杰、朱恋淮等等。目前,散文诗创作队伍已逾千人。“我们散文诗”的出场,正是散文诗个性风暴和标志性事件,它呼唤并引领了一个“大诗歌”时代的到来。

  “我们”散文诗群发展迅猛,不仅在谢冕、耿林莽、秦兆基、邹岳汉等前辈的带领下,建立了独立的理论体系,涌现了一批潜心散文诗理论及文本研究的批评家,如孙晓娅、灵焚、蒋登科、王福明、黄永健、李犁、章闻哲、喻子涵、李士淦、崔国发、罗小雨、箫风、薛梅等,不断呈现异质性的美学特征,还出版了丰厚的系列散文诗作品集,周庆荣《有理想的人》、灵焚《女神》、唐朝晖《中国瓷》、亚楠《落花无眠》、黄恩鹏《过故人庄》、爱斐儿《非处方用药》、语伞《假如庄子重返人间》等,特别是王福明主编的《二十一世纪散文诗丛书》、周庆荣、灵焚主编的《时间的年轮——“我们”散文诗群作品精选集》,都把新世纪当代散文诗创作推向顶峰。“我们”散文诗群还多次开展了高规格的散文诗研讨会,建立起首都师范大学、北京师范大学、湖州师范学院等高效平台的“散文诗研究中心”,以及多方筹措与合作在文学期刊、高校校报上开辟散文诗专栏,占领至高阵地,突破创作症候。这些无疑对散文诗发展具有不可估量的启示性作用。

  当下,在一个理想缺失的时代,“我们”散文诗群当得起“有理想的人”,他们以各自的创作丰富了散文诗璀璨的星空,这是时代之幸,诗歌之幸,散文诗之幸。

  2007年戛纳电影节60大寿的时候,有一部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电影》的献礼片子,记录了35位大导演面对“剧场里面有什么”的调查问卷,纷纷给出的自己答案:有大师;有记忆;有家国的历史;有个人成长史;有梦;有感动;有语言的狂欢;有小偷意想不到的温情;有温暖的谅解;有公益广告……。其实,无论怎样的答案,都共同印证了俄罗斯电影导演安德烈的一本书名:《雕刻时光》。他说:“时间本身,奔驰穿越镜头,相遇并结合在一起”。如果说,导演是在揭示着电影的人生,诗人则是在揭示着人生的电影。其共同之处,都是在用“诗意”来诠释,在时间与记忆的维度之中所展开的生命意义。

  其实人生就是一个大剧场,每个人都深陷其中,都是在用心制作着只属于自己的剧本和电影,这是活着的幸福。“我们”散文诗群,“我们”二字,已然揭示了这个诗群群体寻找与呼唤的精神向度,以及倾心以赴的情感特征和文学担当的责任意识。“我们”同心所向,共同建构了宏大的散文诗剧场,每个散文诗作者既是演员,又是导演,他们以好莱坞大片的集体强力,包揽了几乎全民诗歌阅读者的眼球。

  灵焚是“我们”散文诗群体中一位真正出色的导演和演员,他以赤子情怀拥抱着自我与他者,又以敏识卓见完成了审视与回溯,他构建了他生命和使命并重的剧场,那些纵横捭阖的冲决与生发、内敛与爆破、抑制与冷凝,尽显其色,尽呈其味,一方面他试图将完整分割、破碎,一方面又试图将碎片、影像重组,这是成年人的宿命角色,是成熟的思想姿态,是繁复的审美体验。他说:“是脚印,就应该留在时光里”。

  灵焚的《剧场》,是时间的。“时光正在延续……”,灵焚将自己放置在当下这个时间的节点上,既沉浸在亘古洪荒之内,又蕴涵于最为遥远的未来之中。“灵焚”这个始终燃烧的灵魂,从“返源”到“远方”,从“抵达”到“异乡人”,时光“剧场”完成了他的原点与成长以及返源之路。《返源》正是他的“剧场”开幕前的一次画外音: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,而是我在你面前可以是谁。灵焚用“剧场”的热爱成就了可以是的那一个自己:《礼物》中用耐心和命运达成和解;《角色》里可以接受不完美的月色;《剧情》上都是与我们相遇的纠缠;而《愿望》是一种能力,我们一生有一个愿望就够了。灵焚的《剧场》正是以时间的线性、成长的痕迹来了悟生者与他途,失落与愿望之间的秘钥,他“将时间放大”,并“移动时间”,他将出生、出发、同行和祈愿这样动态的心理时间,赋形以白色鸟、月亮、脚本、聘礼这些物质的时间,从而驾驭时间的快慢都“按我们的心情流淌”。于是,《一条河流的记忆》打开了时间裹挟着的全部秘密,关于春天、清晨、大地与明月,时光、骊歌与碎片,雪飘飘、青海湖和城市,他将重阳锁定,他将远方信任,他的剧场淹没于时间的洪荒,又出离于时间的拘囿,营建了一种外空间。这是一种氛围,一种气场,一种境遇,甚至是一种归宿。

  灵焚的《剧场》,还是空间的。无疑作为一种场域的“剧场”,包括外空间和内空间。他以倒叙的方式,打开心灵的内空间,他在新世纪的最初10年,90年代,80年代,将他的女神,他的心之翔舞,他的异乡人,一一找到了合理的安放,他走向并抵达了更阔大渺远的内空间:“生命浸泡在水中,火的脚印踩在缱绻在叶片上”(《抵达》)。这些生命中金的属性,爱的梦,孤独的形色,虚无的风景,沧桑的记忆,放逐的肉体,迷路的内心,最终都成为“异乡人”的壁垒:“既然一无所获。在山这边。我们围在一起取暖,煮雪圣筵。从来没有这么围在一起的我们一无所有。我们的脸色都红润语言都幽蓝互相加冕。那一段路途挽留着脚下的影子密谋着逃亡事件”。深邃、犀利如刀如剑,冷凝、沉滞如风如雨,繁复、变幻如星如云,“一无所有”将绝望与希望都沦为虚掷与虚妄。“剧场”是此在的,又永远都是分离的,“距离是一堆密不透风的石头”。灵焚的内宇宙在返源中就有了深度,有了思辨,有了哲学。内外的时空,完成了生命圆圈和轮回。

  灵焚的《剧场》,更是影子的。在漫溯与返源中雕刻时光,为什么?人生能否倒叙?诗歌本身就是自我的影子,就是用灵魂完成的一场演出。影子是他的角色,也是他的导演,影子孤独地做着他自己。因此,灵焚的《剧场》只能“在碎片里回溯”,碎片似的影子最终成就了一个人完整的成长史:“只有时光才是唯一的完整存在,从过去走来,并朝着未来延伸”。《在碎片里回溯》作为后记,老时光的味道很浓,像一位耋耄老人的琐碎记忆,那些空落中的温暖,孤独中的自足,深深打动了我们。然而,那些短短的文字有如魔方,完全进入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那些碎片彷如施了法术,在人生性质的指认中,作为“一种宿命角色的破碎整体”,它始终是我们无限靠近又无法真正靠近的生命个体,它只属于灵焚。或者可以说,灵焚的影子也是来与他告别,时光的“剧场”在终了之后,“影子”便如飞沫般交给了繁花、星辰、山川河流,以及人间。它们将以新的姿态活着,这是文字种下的蛊,更是灵魂的升华。

  众所周知,承德避暑山庄是整个中国园林艺术的浓缩,与此极为相类的,是灵焚的《剧场》俨然成为“我们”散文诗群创作舞台最诚实的缩影。在这个舞台上,每个散文诗作者都在时间的路径和空间的心理中感知生命、生存及生活,每个人的扮相都精彩绝伦,有不可复制之美。在这盛大的舞台上,尤以女性创作格外动人。爱斐儿首当其冲,以量胜,以质优,以奖丰,以涵容和美的文风著称。《非处方用药》是她个人写作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,因其视角的通史汇今,草木天地与人的生命熔铸,以及有容、宏阔、悲悯、和谐之美境的营造,将自然的生态史与人的情感史做独语中的穿越与打开。在稳稳得行走中,她一边做着《废墟上的抒情》,体会一个没落朝代元大都的废墟萦溢得烟尘,苍茫的镜像里隐伏着深沉的自觉;一边又在她的小月河的《倒影》里翩跹,灵魂的舞姿是沦陷后的自得,其丰润净朗着实动人。目前,她经营着她的微信公众号“王的花园”,继续创作着她的鲜花系列,绝无人间烟火气,颇有花丽天堂的梦幻之魅,更见清逸率性,属于绵软的发功,内劲后发制人,但终不似《非处方用药》带来的肌理相契的熨帖。可见,爱斐儿终是个不肯固守,只勇毅创造的开拓者。语伞也是一位散文诗创作的积极推动者,气质纤弱的她却有着非凡而老道的笔力,她更像一个禅修高人,幻以蝴蝶之灵魂承载,自由穿梭于庄子的生命哲学之境,以其梦与醒、理想与顿悟,化迹于人间万象,以慰现世精神之疲累之苦烦,她的散文诗集《假如庄子重返人间》奠定了她的精神气象和写作高度,她的“确信庄子精神的存在”成就了她。而后,她的《外滩手记》的出版,再一次印证了她的顿悟的聪慧和敏识,显示了难得的内在爆破力,当她破解了“黄浦江熟知一切暗语”,她其实也破解了一个城市化进程的秘密,“外滩”这个一再被过度阐释的城市符号,在语伞这里则成了自我的一重影像,她找到了自己,也弃置了自己。语伞始终是哲学的,她有她命定的思虑与沉哀,慰藉与安放。金铃子和宋晓杰都是诗与散文诗双翼飞行的诗人,金铃子的诗意里有她的画风,魔幻与唯美的联姻,有好莱坞大片的味道,其造势奇崛、画面炫美、经典的戏剧化风格、以及人文的钙质,和未知的探索;宋晓杰的散文诗更像是摄影作品,静中蕴动,细处闪耀着光芒,其它皆为背景,空间感极强,像极了进入花园的一条小径,推开门并不能一下子得见,万千景色是缓慢、婉曲中捕捉出来的,一经发现即刻命中,有一种不可救药的蛊惑。女性散文诗创作群体中,不能不谈到李明月,她的别致源于她的宗教情怀,她以情真理胜,繁华中归于平淡,欲望下归于自然,她总能够在人间的故事里,或者传说中明心见性,澄怀恭礼,她是檀香的味道,是经炉的光芒。安琪的散文诗更像是语言的冒险,有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惊诧,她的文字与她血流的潮涌有关,与她心跳的快慢有关,与她的眼洞察的深浅有关,她完全是感觉统领的。王妃是多棱角的,温婉与凌厉并重,袒露与遮蔽共生,简质与繁复同在,她在欲拒还迎中把握一种度,亲在,又疏离。贝里珍珠有讲述的天赋,她隔着距离来消解一些模糊,这决定了她的登场是审慎而理性的。青蓝格格有硬度,有疼痛和撕裂感,也有美的召唤和憧憬。三色堇有旁白的效果,在场景的挪移和情节的转换里,她始终掌控着语速与引领。宓月带着新闻感觉,在日常生活中发现美和发掘美的思考,洁净明澈。转角是神奇的,她善于在寓言性的世界中纵横捭阖,开疆扩土,颇有战国谋士之风,决绝又坦荡。夜鱼是独立的,冥想中有宣言式的箴言,亦有开阖难掩的悲喜。李见心是孤高而非冷傲,虔挚而非自封,她心有庙宇,胸有大千世界,她以神性开启现世,开悟理想,并高蹈而自足。章闻哲的确是散文诗理论建树上独一无二的创作者,她的散文诗践诺了她的理论追求,她在意她的文本能否进入并省察她的“散文诗社会”,她超强大的幻想力像一种鉴证的法术,她的暗示不断靠近通灵,逼近真相,她具有繁富多姿、绮丽多变的蛊惑,像吞食鸦片,即可成瘾。水晶花有理由坚持些什么,有理由“让土地,再通情达理些”,水晶花站在虚构与非虚构的生活中,怀抱疾病在边缘与中心来回游移,她不惧思,亦不畏想,这是她的病灶,又是她的药引,她有理由热爱并始终热爱下去,像活着并始终要活下去。弥唱真正完成了《复调》,不仅是文本,乃至自身,她像暖水瓶,冷的外形包蕴着热的能量,一入眼即以朴素踏实而入心,一入心便又以隐秘的激情而沸腾,她巧妙地安置着自我,坚定地奔走在远方的路上。雨倾城的文字有性灵之美,清浅、散淡,有悠然神往之简素之美。

  如果说,剧场和舞台终是世界于心的映射,那么,道自在,生自在。男女就像阴阳鱼的两极,单纯的女生部一定会显得单调、平淡,有失衡之感。男生部的存在也便有了不平凡的重要性。或许作为女性,我也是有意打破男尊女卑旧习,本着女性优先原则,在个案呈现中率先以女性开幕。但这并不等于说,男性的创作在其后。散文诗男性创作者也十分活跃,其中佼佼者众多。仅以个别几例以管窥豹:带着异域格调的新疆亚楠,将赤诚的诗学品质和厚重的文风,深深根植在看得见的乡愁里,散发出一种神性的光芒。黄恩鹏的散文诗仙风道骨,格调别致,他有意杜绝平面化的写作,让他的诗意立起来,最终衍生为一个大宇宙,他端坐其中,忽而化为石,忽而化为风,在稳妥和柔软中合拢锋芒和隐忧,有抚慰人心的效用。雷霆是土地的歌者,是官道梁的守护神,他真纯、素雅,明媚中有忧伤,眷爱中有苦涩,他隐忍、当担,且匍匐,彰显了可贵的人格质素。箫风是军旅作家,侠骨柔情,他的文字大都空灵、唯美,多幻美之思,又多生命律动,暗合精神气象的大气、豪情和宽厚,不失温度与温暖。北野可谓独标孤愫,注重内力修为,西学东渐,方成风骨,一如迫击炮,他的意象密集繁茂,有势不可挡之冲力,鞭辟入里,嬉笑怒愤,自成小楼一统,难于喘息的同时,也有文化隔膜所带来的陌生化效果。喻子涵既是土家族的民族歌者,又是校园文化的播洒者。无形中这难得的两翼,让他总能够内敛于生灵、生态、生活,视野广阔,思想深刻。李松璋依然是哲学性的高度,他个性卓然,他用文字搭建圣坛,随即又结构了圣坛,只留真实甚或真相,他有超乎寻常的耐力和定力,他不妥协,他用自己的浪漫和梦想去寻找着他的路径,那是独一的身影。王西平是深邃的、理性的,他的白描能画出眼睛、勾出灵魂,他用冷峻和尖锐拨开云雾,最终总能显露出温润和美的求索。马东旭也是地域写作的成功范例,他的“申家沟”已成为河南文化地理的一张名片,他以散点式笔法推进,以局部带动整体,更多长镜头效果,将厚朴与苦难同时推拉,同时将热爱土地的灵魂缓缓升起,宛若夜空中高悬的明月,清冷中有明媚的恩慈。徐澄泉是一位风格成熟的诗人,他通诗道,懂禅趣,明心性,怀情致,他的散文诗在日常景观里开掘乐善好施的乐山气象,他过眼云烟处,定是越过寻常坡地而直入深谷,那里有他的悲悯和拯救。牧风和花盛是甘南的两朵奇葩,如果说牧风是甘南的一支清亮的笛音,他将黎明和黑夜一并鸣响,他在大写意的画布上水流云在,山高地阔;那么花盛则是唱给甘南的一曲原生态的花儿,高亢明亮中自有抒情的起伏,挺拔明快里满蕴着柔软,他是散花的民歌高手,他不入画,他只在甘南辽远无边的草野触景生情,肝胆相照。

  由于“我们”散文诗群作者众多,不能一一指出其笔力风致,但通过以上极具代表性的个体散文诗作者的梳理,已然欣赏到“我们”散文诗剧场好戏连台,“我们”从没有断绝,也从没有完成,“我们”始终在创造中不断延续,不断丰盈。

  总之,中国现代散文诗是在西方散文诗冲激、鲁迅开山的背景上一路挺进的。作为一种自成格调的抒情文体,它发微于现代社会人们敏感多思、心境变幻莫测,情感意绪微妙复杂,以其寓言的意味、世态的剖析、内心的独白、幻想的驰骋、梦境的奇异、印象的描摹等,在音韵和谐的旋律却又无韵律的羁绊、充满诗意的、乐曲般的鸣响中,用象征与抒情这一秘制手法烧制出来的独一窑性和纹路。散文诗这醉心的特质在时间的尘埃中,几经遮蔽,几经发现,又几经氧化,在当代视域中又呈现出和而不同的崭新风貌,或者说,散文诗在自我沉潜地探索中不断走进繁荣。尤其是“我们”散文诗的出场,成为散文诗的个性风暴和标志性事件,它呼唤并引领了一个“大诗歌”时代的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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